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_第24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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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49章 (第2/2页)

传来,夙婴却觉心中快意,他的rou少一点,修为倒退一点,沈栖迟长命千岁的可能就高一点。可是忽然,沈栖迟咀嚼的动作慢下来,伏在他身上抽泣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哭声一点点变大,由呜咽渐次转为放声痛哭。除却床笫之间,夙婴从未见他哭过,一时心中凄然,想出声安慰,却忘了自己早已不能口吐人言,想将他搂进怀里,却意识到自己连移动都困难。

    沈栖迟哭了很久很久,久到夙婴快忘记他原本的声音,久到夙婴以为哭泣便是沈栖迟唯一能发出的语言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做不了,连沈栖迟的模样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有多久没好好看过沈栖迟了?

    “……阿婴,这样下去究竟我们谁会先死。”沈栖迟终于说了话,可他的声音是这般粗粝沙哑的吗?夙婴吃力扭过头去,余光瞥见一个消瘦的白色身影。

    “死在我前头,让我最后送你一程,才是你的目的是不是?”

    他想说不是的,只要他们熬过了这一关,他的修为可以重新练回来,他们之间可以有无数个百年,再无死亡横亘其中。可他终于看清了沈栖迟此时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脊背微微佝偻着,黑亮的发丝无拘无束地垂在背后、身前,他的脸苍白无比,唇齿却鲜红得是这洞内最明艳的色彩。未干的泪迹盘桓在他脸上,和他的绝望一样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夙婴如雷轰顶,霎那间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让沈栖迟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,他让沈栖迟不见天日,终年只能在生死一线中徘徊。他让沈栖迟抛却了风度、礼数,让沈栖迟的原则一退再退,让沈栖迟毫无做人的尊严。

    而这些,本是沈栖迟最重视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呢?

    他在强留沈栖迟于世的执念中,正慢慢变成一只牲畜。

    他让他们即使在一起,也不过相伴着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夙婴呆立原地,苦痛丝丝缕缕纠缠住他身体每寸皮rou,炸裂开来,最后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硕大的泪珠漫出蛇瞳。第一个百年便如此痛苦,遑论其后无数个百年。

    夙婴闭上眼,第一次主动召回内丹。温暖的力量充盈体内,他化作人身,踉踉跄跄地跑向沈栖迟,将静静哭泣的人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阿迟,阿迟。”他流着泪道,“我错了,是我错了。我再也不这么做了,你别恨我。”

    沈栖迟靠在他怀里,变得苍老无比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爱你,从未……怪你。”他一字一顿道,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,但夙婴知道他想问:你呢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唇,皇帝那句‘人有七情六欲而妖没有’又在脑中悠悠回响。什么是爱?他因自己一己私欲而折磨沈栖迟数年,这也是爱吗。

    这配得上称爱吗。

    他拼命思考,想让自己给沈栖迟一个毫不作伪的答案。

    然而,沈栖迟像是从未期待得到他的答案那般,气息混着微弱的哭声,慢慢散尽了。

    夙婴僵硬地抱着他,不敢低头。

    他连一个充满善意的谎言也不敢给濒死的沈栖迟,他爱沈栖迟吗?

    *

    直至安葬沈栖迟那日,夙婴也没有答案。他将沈栖迟葬在鹿崖最高处,能够俯瞰绵延不断的山脉与崩腾不息的江流,也能眺望一览无遗的晴空与璀璨夺目的星辰。

    最后一捧土洒落时,夙婴直起身来,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    曾经那般鲜活的一个人,就这么变成了一个粗陋普通的小土包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碑,因为除他之外,不会再有人翻山越岭来祭拜这座坟茔。

    夙婴回头看去,倏忽想起萧悯,邱方生与皇帝,所有人临终前都有亲友环榻泣血,唯独沈栖迟恰恰相反。他孤零零地躺在这里,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一个永远无法获知答案甚至没有说完的问题。

    是他让沈栖迟沦落至此吗?

    居无定所,膝下无子,匆促送别一个又一个亲朋好友,身前无人相送,死后无人凭吊。一生含着无望的爱,与色衰爱弛的怯懦。

    是因为他吗?

    是的。

    夙婴颓然跪倒坟前,双手捂住脸,恸哭起来。

    “阿婴?阿婴,阿婴!”

    有人在叫他,是谁?

    清润温和的嗓音,为什么这般熟悉?

    他的双手被温柔拉开,泪眼朦胧间,一张年轻姣好的面容映入眼帘。脸颊的泪水被轻轻拂开,那人执着一盏灼灼燃烧的油灯,担忧地望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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